寫給我的祖母

2010-08-03 09:10

有你

祖母在我初中的時候已經去世了。年幼時跟她的感情雖然不是太親厚﹐但我少年時也很佩服祖母做人的勇氣。在我們一起生活的幾年中﹐也常常纏著她談著她的經歷及生活。當她心情好的時候﹐也會斷斷續續的跟我說她的過去。記得某一次跟她的閑談中說及潮流的服飾﹐她說她才不管別人怎樣看﹐不論多大的年紀﹐祗要她喜歡﹐她仍然也會照樣穿著短裙潮服﹐過著自己喜歡的生活。那時我還大言不慚的答應祖母﹐我將來會做大作家﹐一定會把她的故事寫出來。

祖母已經去世很多年﹐墓木已拱。我當然也沒有當上作家﹐而且在中學開始就因為種種原因中文比較生疏。但我到祖母有著一份歉咎﹐所以終於在我人生第一次寫博客的第一篇﹐完成對祖母的承諾。

祖母的家庭比夠複雜, 自幼父母雙亡﹐她在哥哥的家中長大﹐為了不想帶給兄嫂太大的經濟負擔﹐祖母很年輕就在外面工作﹐所以性格也十分獨立自主﹐沒有她那一個年代的少女羞怯和愐腆﹐落落大方。可能因為這樣獨特的個性吸引了我的祖父吧﹖在認識祖父不久他們就相戀了﹐祖父帶她到處吃喝玩樂﹐相信那時候可能是祖父母兩人一生相處中最快樂的時光了﹗不久﹐他們結婚了。

在新婚的晚上﹐祖母才知道祖父在鄉間已經娶妻子﹐而且祖父的家人也不大喜歡這個聲大氣粗﹐性格豪爽的小媳婦吧。祖母在新婚的第一夜就上吊了但被救回來了。她沒有選擇回到兄嫂的家﹐可能她知道她已經沒有退路了吧。

祖父的家族是小生意人﹐但很不幸祖父卻不是一個勤勞工作的人。所有的工作似乎都是祖父的兄嫂負責﹐那麼家庭的開銷當然也是兄嫂負責了。祖母從一個經濟獨立的女性一下子馬上變成要仰人氣息生活的人﹐我可以想象祖母的生活有多難過。

兒女一個一個的出生﹐祖父也愈來愈少在家中出現。祖父的人生觀是吃喝玩樂吧﹖他在外面也有無數的女朋友﹐而祖母在家也是愈來愈難有立足之地了。最後祖母選擇了帶著她的兒女們去過新生活﹐當然那個祖父也還有時候會回到這個新家。

祖母就挑起了一家之主(主要經濟來源)的重擔﹐照顧一家大小﹕成員當然包括那個吊兒郎當的祖父了。

坦白說﹐我真的不太了解祖父母的關係﹐可能那一個年代﹐你既然選擇了這個人﹐就無論如何也是一生一世的事吧。祖父闖了不少的禍﹐最後祖母也替他擺平了。但最大的禍﹐就是祖父跟他的一個女朋友生了兒子﹐最後女朋友決定離開而祖父就把那個小男孩底回家給祖母撫養。我不知道那個背後的故事﹐祗知道叔叔在祖母家中長大﹐當然沒有甚麼家庭溫暖了。叔叔長大後跟我們家沒有甚麼來往。

我還記得小時候叔叔曾經跟我們一起生活了一段時期。記憶中叔叔十分的沉默寡言﹐好像永遠都是垂頭喪氣的。現在想起來﹐如果我是叔叔﹐被母親遺棄﹐而父親也完全忽視自己﹐祗是僅有兩餐溫飽﹐在一個完全沒有人關懷愛護的環境之下成長﹐我如果是性情開朗積極的話才是出奇﹗

祖母有3個兒子﹐2個女兒﹐我相信在他們幼年時﹐我爸爸一定是她的寵兒﹐因為爸爸是老大﹐也是最幸運的一個﹐在祖母晚年的日子﹐爸爸也給了祖母不少的支持與安慰。因為爸爸是最早的一個孩子﹐也是最健康的孩子。爸爸沒有受到因為祖父濫交而感染的疾病﹐相反﹐我的姑姑們都不太幸運了﹐都因為她們的父親而受到感染。她們的一生也為此而大受影響。

祖母一生都為經濟操勞﹐也常常到祖父跟小祖母(祖父最後的女朋友)的家去跟他裡論拿家用等等。很多次為此而跟祖父其小祖母大打出手。

祖母一生都是職業婦女﹐在去世前大一段日子還是要上班供養我的小叔叔(他那時還在唸書) 從來沒有享受過家庭溫暖﹐小時候沒有﹐結婚後更加沒有﹐晚年仍然沒有。
因為祖母要為一家八口奔馳(五個自己的孩子﹐一個人家的孩子﹐還有一個常常回來不事生產的丈夫) ﹐她沒有時間與心情教育她的兒女﹐他們大都是自生自滅。(爸爸說本來他也是跟他的弟妹們一樣﹐無心向學﹐突然有一天他醒了﹐決定他的人生不可以就此渾渾噩噩的過去﹐所以才勤力讀書﹐不然我也不知道今天地我會是甚麼。) 生活令到祖母從一個開朗獨立﹐變成一個強悍潑辣﹐口舌不夭人的大嬸。

祖母在世上那匆匆的六十多年的歲月中沒有得著太多﹐經歷了很多的苦﹐但我也記著祖母也有一些快樂的時光﹕祖母愛看電影﹐有時間的話﹐她可以一天看幾場電影。祖母也很喜歡吃﹐尤其是愛吃雞﹐一看到那天的餐桌上有雞的話﹐祖母即時眼睛一亮﹐像小孩子一樣的開心。

我不知道我是否愛我的祖母﹐我祗時在她過世了多年了﹐仍然沒有忘記我小時候跟她相處的日子﹐仍然佩服著她的堅強﹐仍然痛心著她的苦﹐也未敢忘記少年時對她的承諾。

廣告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