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的故事

one

上大學時﹐某一次被邀約到同學的家中玩﹐在那兒巧遇上一對友善的夫妻。太太十分
的漂亮﹐金髮灰眼睛﹐聽說她是一位職業音樂家。那天晚上﹐她還為我們表演鋼琴。後
來和他們夫妻聊天的時候﹐美麗太太說著她是Armenian亞美尼亞人﹐大半世紀前她的
家人從土耳其逃難輾轉的來到美國生活。坦白說我的確是十分的孤陋寡聞﹐不知道Armenia
是在那兒﹐或是它和土以其的關係。我就天真的說著﹕“啊﹗那麼你是土以其人嗎﹖”
還記得那位原來十分友善的美麗太太聽了我的說話後﹐忽然十分憤怒的大聲叫著﹕
“不﹗我不是土以其人﹐不是不是﹗永永遠遠都不是﹗土以其是我們亞美尼亞人的
仇人﹗”我嚇了一大跳。她的丈夫連忙把她拉住﹐向我道歉說著甚麼的歷史﹐還說
她的家人受了很多很多的苦難。我沒有聽進去他說及的歷史﹐這些年間也忘記了這
位亞美尼亞的美麗夫人了﹐直到昨天偶然在BBC的網上雜誌看到這個地毯的故事﹗

在美國聖地牙哥的一位已經97歲的老人Elibet Kunzler的家裡﹐有一張歷史猶久的
地毯﹐而這一張地毯卻帶著一段一百年前的歷史。

一百年前的四月(April 1915) 雖然仍然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苦戰中﹐Ottoman Empire奧
斯曼帝國 (現在的土耳其)政府決定把在境內生活了多個世代的外族﹕包括亞美尼亞
人全部趕出境外﹐切底的清除。當時大約有一百五十萬的亞美尼亞人被驅逐或是被
屠殺。他們被趕出奧斯曼帝國﹐趕進沙漠之中﹐或是餓死﹐或是被屠殺。

所用的手段和方法居然和二十多年後的德國納粹軍清除猶太人的手段何其相似。不
相同的地方卻是德國戰敗後承認自己的惡行﹐犯人被懲之於法﹐政府道歉。土耳其
卻直到今天仍然否認有這麼的一回事。讓那些劫後餘生和喪失家人和田園的亞美尼
亞人為著土耳其政府的否認而沒法忘記那個慘痛﹐仍然活在自己的牢籠之中。

當時美國的一個民間組織American Committee for Relief in the Near East (ACRNE)發
起了籌款去救援這些難民和孤兒。

Elibet Kunzler的父親Jacob是一位瑞士傳教士為ACRNE工作。他把那些亞美尼亞孤
兒艱辛的從土耳其的 Urfa用驢子攀過高山運到黎巴嫩山區的Ghazir。 Jacob是孤兒
院的院長。在那兒﹐Jacob組織著教授這些孤兒們一技之長﹐讓他們可以賴以為生。
女孩子們就學習手織地毯。他們把這些地毯出售來維持生計。Jacob 和太太Elizabeth拯
救了大約8千多個孤兒。孤兒們稱Jacob夫妻為“Papa and Mama Kunzler"﹐並決定
為他們編織一張地毯作為禮物。

Jacob後來把這地毯送給他們在土耳其Urfa出生的最小女兒Elibet。它就跟隨Elibet從
黎巴嫩輾轉的運送到美國。地毯在Elibet的家中的客廳70年﹗

地毯手工精緻﹐色彩鮮明。用了大約超過80萬個手綁結連結而成。地毯編織了異國
情調的植物,活形活現騰躍的鹿豹。它和Elibet Kunzler的家人從黎巴嫩﹐到紐約﹐
New Hampshire﹐最後到達聖地亞哥安居﹐陪伴著她的兒女﹐孫兒們一起成長。

Elibet的女兒Polly Marshall還記得小時候她和姊妹們在地毯上打彈珠﹐把地毯上
各色各樣的奇珍異獸想像為伊甸樂園。現在Elibet的孫兒和曾孫兒們也在地毯上玩。
就像孩子們和孤兒院內的孩子們的精神結合在一起﹐一代一代的傳下去。

two

The New Yorker去到亞美尼亞人曾經被驅趕的土耳其小鎮 Diyarbakir去採訪。市長
語重深長的說著這一段話﹕

“Our grandparents,the mayor said, committed wrongs, but we, their grandchildren,
will not repeat them。我們的祖父們犯下了錯誤。但是﹐他們的孫兒們﹐是不會
重複他們的錯誤的﹗”

回想起那位亞美尼亞美麗太太﹐請你原諒我的無知﹐也衷心的希望你和你的家人可
以從那段的沉痛的回憶中釋放出來﹗

資料來自BBC Magazine 和 The New Yorker。

http://www.bbc.com/news/magazine-32396459

http://www.newyorker.com/magazine/2015/01/05/century-sil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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