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

2013-01-18 08:54

我細心的聽著梁媽媽給我的指示﹐小心翼翼的用她給我的紙版﹐放在她送給我的衣料上剪裁著。老實說﹐我對縫紉真的是一點興趣也沒有。初中的勞工課﹐還是媽媽給我代勞。到編織班時更加苦了﹐因為媽媽也不懂編織﹐ 不能幫忙。我那千瘡百孔的圍巾﹐ 還是勞煩同學的媽媽替我修補那些破洞才可以勉強過關。

我跟隨著大學同室的學姐依妮在寒假回她的家去玩。這是依妮大學最後的一年﹐以後我和她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她就邀請我回家﹐說帶我四處去玩當作是送給我的惜別禮物。她說她居住的小鎮很是漂亮﹐到山上滑雪也是十分的方便。最重要的﹐她還說這兒的男生是最最帥和溫柔的﹐她會一一的介紹給我認識。。。我就傻傻的跟她一起回家度寒假了。誰料她一回家﹐就把我鄭重的交託給她的媽媽﹐她自己就四出去和舊友相聚。因為她家住小鎮﹐這兒沒有公車或出租車的服務﹐沒有汽車根本就是寸步難行。我只好空嘆一聲﹐乖乖的待在她的家中和她的媽媽作伴。

依妮的媽媽- 梁媽媽﹐ 是個溫柔體貼漂亮的女人。她看著好動活潑的依妮把我掉下就往外跑﹐實在過意不去﹐ 就自告奮勇的要教我親手做一件跳舞的裙子。我心裡叫苦連天的﹐但看著她那熱誠的眼光﹐心裡感嘆著﹕反正坐著也是無聊﹐就好好的去學習縫紉吧﹗狠下了心﹐就答應了她。

梁伯母十分興奮。帶著我到商店去仔細挑選最新﹐最潮的衣服樣板。還解釋說不需要跟著樣版去做。我只要告訴她我想怎樣去改動衣服樣版的款式﹐她一定會協助我去完成我心目中理想的跳舞衣。我開始有一點點的興奮﹐就像是自己設計衣服似的。挑選完了樣版﹐她又帶我去衣料店去找尋合適的衣料和配件。我開始有一些期待和興奮了。

接下來的那幾天﹐梁媽媽都是細心的教導著我裁版﹐剪紙樣﹐裁衣料的基本功。除了睡覺﹐我和梁媽媽差不多每天都在一起。一面做著衣服﹐吃飯﹐一面在聊天。不知道甚麼原因﹐我和梁媽媽聊天時﹐她就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起她的故事來。

依妮的爸爸梁展超是六十年代從台灣到美國唸書的早期留學生。從大學﹐研究院﹐到博士生。畢業後就因為他的超卓的成績﹐直接被聘請加入大學的研究室工作﹐就在這兒落地生根了。十多年來只是埋首於書本和研究中。四十歲時﹐猛然醒覺自己的朋友都一一結婚組織家庭了﹐只有他仍然是孤家寡人的。 他忽然也渴望有著家庭的溫暖。在家人的安排下﹐他回到台灣和亞姨介紹的小女生惠淋相親。

惠淋在鄉間的小鎮長大﹐性格溫柔隨和﹐高中畢業後就在父親那所小小的雜貨店幫忙。她居住的小鎮大部份的年輕男人差不多都跑光了。一是到台北去上大學﹐或是到高雄去謀生。惠淋也渴望離開那一個生活了十八年的小鄉村。

當媽媽的朋友介紹梁展超給她認識時﹐她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這個男人年紀很大啊﹗他和我爸的年紀差不多吧﹖但在相處之下﹐發覺梁展超其實人品不差﹐但十分沉默寡言﹐不大愛笑。在外面吃飯時﹐他會忽然的定了神﹐像是想著甚麼的。後來他會靦腆的解釋著說是在想著研究室的事情﹐忘了形。有一次還誇張的穿著不同顏色的襪子來約會。他脹紅著臉的說在穿衣服時﹐正在想著某一個研究上的難題﹐所以還沒有看清楚襪子的顏色就穿上了。惠淋覺得這個男人對於生活瑣碎的事真的是一竅不通﹐需要一個好的女人去照顧他的起居生活。梁展超對著女生時靦腆害羞﹐連說話也不太流利。但一說到他正在研究的項目﹐卻是眼中閃著精光﹐口若懸河。惠淋覺得這樣的男人不會是一個壞人吧﹖只是他有點“不吃人間煙火”﹐不知道他孤身在外那二十年﹐生活是怎樣過﹖惠淋開始有點憐惜他。

我和梁媽媽相處久了﹐就大膽的問她﹕你就是這樣的愛上了梁爸爸嗎﹖她輕輕的笑著﹕那時候那麼年輕﹐也從來沒有談過戀愛﹐那裡知道甚麼是愛情啊﹖只是覺得他需要別人照顧他的生活吧了。

梁展超從來沒有向惠淋求婚﹐只是兩家的家人理想當然的為著兩人籌辦婚事。惠淋的家裡也為她忙著辦理出國的手續。相識三個月後﹐惠淋就和新婚夫婿來到美國這個小鎮生活了。

梁展超解釋他們小鎮距離大學的研究室很近﹐而且他實在不喜歡也不適應大城市的生活﹐所以這兒就是他們最佳的安樂窩了。惠淋有一點點的失望。她好不容易離開那小鄉村的生活﹐渴望到美國的大城市過生活。怎料來到這兒﹐日子和在台灣的小鄉村的生活大同小異啊﹗

梁展超帶著惠淋到附近的超市和小鎮的Main Street﹐略略的說說這兒的情況就心安理得的回到研究所上班去了。因為惠淋的英語水平低﹐她和鄰居的溝通就只限於禮貌式的打打招呼﹐沒有甚麼真正說話﹐惶論交朋友了﹗相比在台灣時﹐整條小鄉村的人﹐沒有一個她是不認識的﹗尤其是她在父親的雜貨店幫忙﹐更加是每天和左鄰右里見著面﹐說說笑笑的﹐生活也不是不快樂。

在這兒的小鎮﹐她整天一個人在家﹐電視節目又不太明白。最大的娛樂就是每天走上一小時的路去超市和main street走走。直到一年後考獲了車牌﹐梁展超給她買了一輛二手的小轎車﹐生活才好過一點。但是﹐生活仍然是寂寞的。她仍然是每天早上丈夫出門後就盼望著他回家。可惜他很多時候工作太過投入﹐竟然廢寢忘餐的工作到深夜。如果工作上有難題﹐他還會忘記了回家﹐在實驗室整夜通宵的工作。惠淋的生活實在非常的寂寞。

相比之下﹐梁展超結婚後生活卻十分的愉快。現在他有了家庭﹐有人照顧他的起居飲食和生活上的瑣碎事。每天回家時還有人在守候著﹐隨時隨地為他準備著熱飯菜。他現在可以一心一致的去盡情埋首在他醉心的研究工作了。

惠淋實在生活太孤單了﹗她可以一星期也沒有說上幾句話﹐她寂寞得差不多要崩潰了。每天都到main street 的郵政局看看台灣的家人﹐朋友有沒有來信。她寂寞得在想著是否應該結束這個婚姻回去台灣算了。但是﹐這時候﹐她卻發現自己懷孕了﹗當她把這個消息告訴丈夫的時候﹐滿以為他還是和對其他的事一樣﹐只是﹕“哦。。哦。。哦。。”的漠不關心。誰料梁展超竟然笑著﹐像是很高興的樣子。其實梁展超覺得他已經四十多歲了﹐現在他終於和他的其他的朋友一樣﹐有家室﹐現在還有孩子﹐就有著幸福的感覺。惠淋也覺得她有了孩子﹐生活有了轉變了﹐不再是每天盼望著﹐不再寂寞了﹗

我聽到梁媽媽居然在婚後不久就想離開梁爸爸﹐真的很愕然。

我﹕那時候你真的想回台灣嗎﹖

梁媽媽﹕真的。那種從早上就只盼望著一個人一整天的日子。一整天沒有和一個人說過一句話﹗把自己所有的快樂懸繫在一個人的身上的日子﹐真的是十分的痛苦。到今天展超仍然不知道我曾生活得那麼痛苦的。是依妮救了我﹗沒有她﹐我早就回了台灣﹐或是離家出走了。

依妮在父母親熱切的期盼下誕生了。她遺傳了媽媽的美人胚子﹐外祖母的開朗性格。但最主要的﹐她也遺傳了爸爸的聰明﹐和對不感興趣的人和事遲鈍無感。依妮從來看不到別人臉上表情或是所身體的語言所傳達的意思。她只是快快樂樂的做著自己的事。

依妮小時候﹐惠淋把整個心意全放在小孩的身上。梁展超好像完成了他歷史任務﹐就是娶妻生子﹐傳終接待﹐然後就逐漸的遠離妻兒的生活了。每天大清早出門﹐晚上很晚才回家。吃過晚飯後就鑽進了書房﹐繼續著他日間的工作。工作到深宵才回房間睡覺。惠淋早早已經熟睡了。週末他甚至整天關在書房內工作。剛結婚時﹐他嘗試著和新婚妻子溝通著。後來梁展超發覺他最有興趣的東西﹐妻子竟是不竅不通的。最可怕的﹐是他的妻子居然對這奇妙的宇宙毫無興趣。當他企圖向她解釋的時候﹐他發現雖然她的嘴巴在“哦。。哦。。”的回應著﹐但她的眼睛卻告訴他﹐她正在神遊太虛。他從此放棄了試圖把她融入他的宇宙世界裡。家﹐是提供照顧服務的地方。他工作的地方﹐才是他個人生活的地方﹐那些人和事﹐才是他的世界。

我恍然大悟的明白了﹐怎麼來了這兒一個多星期了﹐好像只是見過梁爸爸一﹑兩回吧﹖他都是來去匆匆的。晚上也是很少回家吃晚飯。原來兩人一早已經分開了睡房。粱爸爸的書房放了他的睡床和衣櫥。梁媽媽告訴依妮說因為媽媽十分醒睡﹐而爸爸又很晚才回家睡覺﹐就索性把書房當做爸爸另外的一個房間﹐不去打擾媽媽了。

我﹕怎麼﹖依妮竟然相信﹖

梁媽媽﹕依妮像她的爸爸﹐在感情上﹐是一個很遲鈍的人。

依妮是一個快樂而獨立的孩子。她聰明活潑﹐人見人愛。夏天帶著她上街和到公園散步都帶來附近的鄰居的贊許。小女孩也是整天笑嘻嘻的。她上學後﹐學校的小孩﹐鄰居的孩子們﹐都成了她的好朋友。家中從一個冷清清﹐惠淋一個人每天苦兮兮的盼郎歸﹐變成整天都是鬧哄哄的。因為依妮的朋友每天都輪流來和她一起玩﹐整個房子到處都是玩具﹐雜物﹐孩子的笑聲和玩樂聲。惠淋的日程排得滿滿的﹕依妮的生日會﹐鄰居小孩的生日會﹐依妮和朋友一起去學習跳舞﹐游泳。。。等等。惠淋的生活實在很繁忙。在日間﹐她再也沒有時間想著寂寞﹐晚上也是實在太疲倦了﹐沒有那個精力在床上輾轉反側去想甚麼了。而且惠淋的英語水平﹐也因為要和依妮的朋友的父母親們溝通著﹐也在不知不覺間在提高了﹐她開始有朋友了﹗

因為在鄉村小鎮的生活純撲﹐惠淋小時候家裡實在沒有甚麼錢。要新衣服嗎﹖就自己做吧﹗要吃好吃的東西﹐就自己去煮吧。當鄰居知道依妮那些漂漂亮亮﹐款式新穎的花裙子竟現是惠淋自己的設計和親手做的﹐都會請求惠淋為她們的小女孩縫製一些漂亮的衣服。漸漸鄰家的太太們在出席甚麼隆重宴會時﹐也會聘請惠淋為她們縫製一件獨一無二﹐栽剪合適的衣服。在無心插柳的情況下﹐惠淋居然有了一技之長﹐為自己開拓一片天地。在這小鎮的大小的晚宴裡﹐總會看到一﹑兩件惠淋的作品。這樣正好填補了依妮漸漸長大後﹐不再需要惠淋照顧的那些空虛的日子。

我看著這個仍然是風華正茂的梁媽媽。她四十來歲吧﹖但她的臉上仍然是吹彈得破﹐雪白粉嫩的皮膚。高高的個子﹐纖瘦的身材﹐還帶著一點點靦腆的笑容。我忽然用簇新的角度去看梁媽媽- 惠淋。她那裡像一個成年人的媽媽啊﹐她看來更像只比我們年長幾歲的姐姐﹗ 這樣的人材﹐人品﹐又是怎樣忍受著二十多年來的孤單和寂寞﹐生活得像一個單親的媽媽﹖

但是我也忽然只道她為甚麼會把她一生的故事告訴我- 她女兒的朋友﹐一個才認識了幾天的小女生。我忽然有著不好的預感。

梁媽媽﹕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我﹕啊﹖

梁媽媽﹕請你在回去後﹐替我告訴依妮一個消息﹐可以麼﹖

我﹕啊﹖

梁媽媽﹕請你代我告訴依妮我下月就會回台灣居住了。她爸爸也將會在大學退休。其實我和他爸爸基本上從來都沒有甚麼愛情﹐除了女兒外﹐幾乎也沒有共同的話題﹐生活習慣也不相同﹐大家實在很難相處。 我和她爸爸在依妮上初中時﹐就決定離婚了。但是﹐我們都很愛依妮﹐為了她﹐我們仍然像家人一樣的生活在一起。因為我們想給依妮一個愉快的童年﹐沒有任何的心理障礙。所以我們決定等到依妮大學畢業才告訴她我們分手的事情。今年依妮大學畢業﹐我期待著這個日子很久了。她爸爸打算退休後把這個房子賣了﹐ 然後和他合作多年的助手Ms. Satina 結婚﹐一起結伴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他們志同道合﹐一起上學﹐一起在大學做研究﹐其實已經相愛和同居多年了。

我實在不知道要怎樣的去面對依妮和告訴她這個消息。既然你是她的好朋友﹐就請你代替我們去告訴她吧。請你告訴依妮不要難過﹐因為雖然我們分了手﹐還會天各一方的﹐但我們永遠都是她的父母﹐永遠都會愛她的。

我聽得呆了﹗

我﹕這樣的消息﹐請你們自己和她說吧﹗

梁媽媽﹕我們真的不知道怎樣說。就這樣吧﹐請代我把這封信交給她。如果她還有甚麼問題﹐你就把我們的故事告訴她吧﹐她會明白的。

依妮默默的把梁媽媽的信看完。她抬頭呆呆的看著窗外。然後幽幽的和我說話。

依妮說﹕“他們以為我是真的遲鈍﹐ 還是以為我永遠都是小女孩﹐甚麼也不知道啊﹖我當然知道他們在我初中時就分了手。那個恩愛夫妻會分房而居﹖況且﹐好像在我記憶之中﹐好像從來沒有見過爸爸親吻媽媽。甚至從來沒有看見他們手拉著手的。父母親的感情如何﹐我和他們一起生活多年﹐怎麼會不知道﹖

媽媽說他們是大家決定分手的﹐那是天的的謊言﹗我從少就看到媽媽偷偷的在房間內哭泣。看到爸爸回家時﹐只是對媽媽默默的點點頭﹐就直接的走進書房。媽媽那難過的神情﹐我都看在眼內。初中時還聽到媽媽在房中聲聲的求著爸爸不要走﹐聽到媽媽的哭聲。也聽到爸爸大聲的說他們志趣不相同﹐他從來都沒有愛過媽媽。媽媽哭著說她會努力去學習爸爸有興趣的事。是的﹐媽媽只有中學的教育﹐沒有爸爸和Satina 的高深學識﹐這樣有罪嗎﹖爸爸到台灣和媽媽結婚時﹐他是知道媽媽的一切啊﹐怎麼娶了她回家後又嫌棄她呢﹖媽媽也付出了巨大的犧牲啊﹗他沒有看見嗎﹖誰人在這些年給他茶來張手﹐飯來張口啊﹖還不是他家的女人﹐我的媽媽嗎﹖

至於我爸和那個老小姐 Ms. Satina 的事﹐我一早就知道了。Ms Satina 從我初中時就常來我家了。她和爸爸躲在書房內一整天﹐ 媽媽還要為他們張羅著食物茶水的。媽媽還說﹕他們在工作嘛﹗他們以為我聽不到書房內那曖昧的嘻笑玩鬧聲﹐浪漫的音樂聲嗎﹖我是聾子﹖有一次我到爸爸的研究室去找他﹐就看到爸爸摟著那個老得縐了皮﹐但仍然拼命的把白粉往臉上擦的老小姐Satina在親熱。那老小姐還拼命的把自己那乾巴巴身體黏著我爸﹐熱烈的亂吻著我爸的臉﹐嘴吧。我的老爸﹖他當然是熱烈的擁吻回應著老小姐了﹗兩人衣衫不整的。我還親耳的聽著爸爸聲聲的叫著老小姐甜心﹐蜜糖的﹐還像呻吟的訴說著他有多愛她﹗看著那對狗男女﹐不知有多噁心﹗

媽媽為爸爸留著臉面﹐說他們只是志趣不相投而分手。大家以為我爸只是書呆子﹖不知道世情﹖笑話﹗只是我媽媽沒有那老小姐挑逗男人的技巧﹐沒有她那烈火乾柴般的熱情燃起我爸爸的慾火吧了﹗沒錯﹐我媽媽沒有老小姐的學問﹐沒有辦法和爸爸談論他的研究和他關心的事。但是有多少夫妻是會有著相同的興趣呢﹖不是相同興趣就不能做恩愛夫妻嗎﹖我的爸爸有試圖了解我的媽媽嗎﹖知道她喜歡甚麼﹖愛吃些甚麼﹖愛看甚麼電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有多苦嗎﹖他拿家用回家就是最大嗎﹖我爸只是一個自私自利﹐完全自我中心的臭男人吧了﹗

那時候我就想著﹐如果我假裝我甚麼也沒有看見﹐爸爸總有一天會回心轉意吧﹖這些年來他們沒有跟我說甚麼﹐我還以為我成功了﹗誰料到他們雖然生活在同一屋簷下這麼多年﹐爸爸仍然是要和媽媽分開和老小姐結婚﹗還要這樣晴天霹靂的把我的生活了多年的家毀了﹗我永遠永遠也不會原諒他的﹗”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依妮﹗ 從來沒有看見過她這樣的淚流滿臉﹐痛哭流涕。我真的很替她難過﹐也不懂得怎樣去安慰她。梁媽媽努力的想為她帶來一個完整的家和快樂的童年﹐但她仍然無可避免的看見那些醜惡的背叛﹐背人的垂淚﹐和傷心欲絕的景況。每天在暗中看著這些偽裝和壓抑﹐也為她那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傷害吧。她只是把這些深深的藏在那活潑的偽裝內吧了。我實在不知道怎樣去安慰她﹗

依妮畢業後我們就沒有再見面了。後來聽說她和媽媽一起遷居到台灣居住了。依妮的爸爸﹐真的和老情人雙宿雙棲的離開了。在那小鎮依妮的家﹐從此人面全非了。

當感情不再存在時﹐躲藏著那事實﹐仍然偽裝下去﹐真的會為兒女帶來幸福的家庭嗎﹖這樣真的對他們好嗎﹖兩個人的愛﹐真的要需要至同道合才可以維持嗎﹖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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