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弟弟的信

2013-10-03 09:39

在你的催速下﹐我今天終於靜下心來﹐好好的看了你寫的文章。一篇一篇的看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在冬季日誌中﹐你細細的描述著童年的事﹐有些是我遺忘了的﹐有些更是我壓根兒從來沒有留意到的。現在從你回憶中忽然驚覺著雖然我們一起經歷著童年, 原來不同的人﹐看到的事物竟然是完全不相同的。

小時候乖巧的你﹐從清晨起來唸書一直到晚上深夜仍然在繼續的唸。你在唸書時﹐我卻在看電視。在隆冬的季節的晚上﹐你只好把地盤讓出﹐自己躲進溫暖的廚房繼續的唸﹑唸﹑唸。

想著小時候的我﹐竟然是那樣的欺負著你﹐給你那一點點的利益﹐就迫著你替我完成我的家務。那時候﹐那個純品乖巧的你﹐竟然默默的去完成。

你說你最早的記憶是祖母家對面的電影廣告牌令你迷上了電影。但祖母的家給我最早的回憶卻是因為他欺負只有五歲的我而被爸爸打著腳板的叔叔。我們都在啼哭著。

在祖母的家﹐我最記得的人和事﹐除了眾人有點畏懼, 住在後面的警察一家外﹐就是常常抱著我隔壁的萍姐了。在那沒有拍甚麼照片的年代﹐我居然還有一張萍姐手抱著嬰孩時的我的照片。我也記得和祖母同睡一床﹐因為遺溺被祖母責備時﹐姑姑抱著哭啼的我離開。從那時候開始﹐我對姑姑一生也有著不能言喻的親近的感覺。

還記得那兒爭吵不絕。。。罪魁禍首矛頭直指我們那個尖銳的﹐可惜不太明事理的祖母。她最大的嗜好是看電影。你那麼愛電影﹐不知道是否遺傳自祖母﹖

我當然記得我們的第二個家。我可沒有吵鬧的記憶﹐只有著我們居住的小房間的回憶。你說那浪漫的氣球﹐我壓根兒完全沒有印像。原來你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迷上了那些電影﹖在哪幾年中最深印像竟然是明叔一家來和我們一起居住。還有的就是爸爸的吊兒郎噹和他的夢想﹐媽媽那時候每天晚上拉著我去為他收拾殘局。弟弟﹐你還記得那些日子嗎﹖

至於第三個天台的居所﹐我和你的記憶相同了。其實﹐我們在那兒只住上了一星期就搬走了﹐因為媽媽發覺小弟已經被四週的人所感染﹐媽媽就決定馬上搬家。一個星期的記憶﹐居然令我們一生難忘。

我們最後成長的地方﹐有著太多的回憶了。媽媽病了﹐不能帶你上課﹐你一個小孩要自己乘搭長程的巴士去上課﹐最後也因為病了而退學。我那一年小三﹐也是一個人跑過大大的馬路去乘搭巴士上課。我其實也是十分的害怕﹗

你的觀察力是那麼的強﹐居然說出鄰居的事兒! 對於那些﹐我一些印像也沒有。我只顧著我身邊的朋友和同學﹐和家裡發生的事吧﹖外間的事﹐一點也沒有留神﹗最印像深刻的﹐就是我和你吵架時﹐我還叫著你去死﹐而你這個笨小子居然一頭撞到玻璃上。當時我們都呆了。

你說最近好像經歷著不少身邊的人的離世﹐令你有著很大的感觸。我卻是在少年時﹐祖母的死亡為我帶來很大的衝擊。那時候忽然面對死亡﹐滿天的神佛﹐不知道應該去依賴誰人。對死亡的恐懼﹐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但在那些年中﹐最深刻的記憶﹐就是當母親反對我出國的時候。媽媽說要準備金錢讓你出國。是你﹐弟弟﹐是你告訴媽媽說你可以留在這兒上大學﹐就把出國的機會留給姐姐﹐我。那時候的我﹐是那樣的感動。直到今天﹐我仍然是由衷的感謝你﹗沒有這個機會﹐就沒有今天的我﹗

不知道你是否知道﹐其實我的喜好﹐是受著你的影響﹖是你令我喜歡上看電影。雖然大家喜歡的類型不同﹐但兒時你那些自己創作的電影﹐給了我不少的娛樂。是你令我認識到那一眾悶得發慌的音樂。我從來沒有告訴你的﹐就是當我在外時﹐你和小弟給我寄上你們一起彈著結他合唱的“Mr. Tamblingman" 曾經給我帶來無限的眼淚﹐也給了我無數的安慰。

同樣﹐也是你引導著我愛上了看書。現在每一次回家﹐見面時我總是纏著你把你看過的書送給我。我總是找機會到你家的書房﹐去看看你最近看了那些書﹐對那些書或是作者的評價。

也是你引導我放眼看社會和這個世界。記得我們總是聯手和爸爸爭論嗎﹖我總是被爸爸氣得七竅生煙的。但是弟弟﹐你總是對爸爸那樣的溫和忍耐。現在的你﹐對任性的爸爸﹐更加的愛護﹐溫和和包容了﹐你總是說著﹕”就由他吧﹐他高興就好了。“

也是因為你發奮圖強的寫好你的文字﹐讓我有勇氣咬一咬牙去好好的鍛練那早已忘得七七八八的中文。

弟弟﹐雖然我們各自有著自己的家﹐自己的責任﹐也是居住在天各一方﹐但是在今世我們有緣成為一家人﹐就讓我們保持著聯絡﹐仍然可以天南地北的聊天﹐仍然是親厚的家人吧﹗

也請你代我轉告Y﹐她是我認識最賢慧的女人。她不單是把你這個大事清醒﹐小事萬分糊圖的丈夫照顧得妥妥當當﹐還把她的公婆 -我們的爸媽也溫柔的照顧著。爸爸對她的信任和依賴﹐比他的兒女還多。她對兒子的付出﹐令我無言。。。

最後一句﹐弟弟﹐你的文章真的寫得很好﹐姐以你為榮﹗

永遠愛你的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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