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故事 – 分手

我們坐在餐廳的一角﹐我默默無言的﹐我低著頭﹐手在無意識的攪動著冰茶內差不多全溶掉了的冰塊。

“你告訴我吧﹐我究竟做錯了甚麼﹖說錯了甚麼﹖你怎麼可以一言不發的就不辭而別啊﹖怎麼不說話﹖你總是一聲不響。我真的不知道你究竟在想甚麼。說啊﹐你就說啊﹗”

他開始時是低聲的罵著﹐愈說愈生氣時﹐聲量就跟著提升了。跟著他就開始罵了。就是這樣的罵著。再也顧不得是在甚麼公眾場合的﹐罵著。。。罵著。。。"你說吧﹐你究竟想怎樣﹖”“我。。。我們。。。我們就分手吧。。。分。。。”“不﹐不可以。想也不要想﹐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他的聲浪加大﹐更加生氣了。我再也沒有機會說些甚麼。我的耳朵不期然像以往的慣例關閉了。只是聽到了他的聲音﹐不再聽到他說話的內容了﹐看著他的嘴巴在牽動著﹐我好像在聽著外星語。

他的嘴吧﹐曾幾何時﹐在我的耳邊說著讓人感動的情話﹐火熱的嘴脣吻著我的脣﹐臉﹐耳朵。。。偶而眼角看到了他的面容。眼前的他﹐臉色因為情緒激動而脹紅了﹐眼睛張得大大的。兩手像是在輔助著他的說話而揮動著。無論如何﹐他仍然是一如以往的英俊瀟灑。今天因為太生氣了﹐臉上沒有一絲的笑容﹗回想著他以往的笑容﹐如燦爛的陽光一般的讓人心情開朗。他那白得發亮的牙齒﹐當他開朗時大笑著﹐或是靦腆的低頭淺笑著﹐都會令我心臟收縮。那時候我告訴自己說﹐就是他吧﹖這是命運為我安排的男人吧﹖

往事像一個斷了片的電影﹐不連貫的一個又一個的片段出現在我的眼前。我是個還未成名的作家﹐或者說﹐只是一個滿腔熱情﹐期望可以有人喜歡的作者。但在還沒有成名前幹著不同的工作去維持生計﹐偶然在朋友的聚會中認識了他。他好看得令人不敢直視﹐幽默風趣﹐對人也十分的細心體貼。老實說﹐當他開始約會我的時候﹐我十分的驚訝﹐為甚麼是我﹖我既不漂亮﹐而且我一無所有﹗他說他喜歡我的溫柔﹐我的沉默寡言﹐喜歡我的文藝氣質。他說不想我為生活奔波﹐要我好好的埋頭苦幹做我的寫作﹐就苦苦的懇求我和他一起生活。我終於答應了﹐我應該沒有甚麼猶疑吧﹖但﹐too good to be true, is always not true。如果好像是太好的事情﹐往往都不是真實的。

開始的時候﹐只是忽然生氣罵了幾句﹐沒來由的生氣。後來生更大的氣﹐罵得我內心恐慌著。最後﹐房子內可以打破的東西都碎了。像電影的情節一樣﹐我看到驚慌害怕的我﹐躲在牆角無助的哭泣著。看到鏡中的自己﹐像是鬼域國的國民。

我很久沒有和媽媽聯絡了﹐她終於找上門來﹗當她看見我那大而無神的眼睛﹐驚惶失措的神態﹐就二話不說的走進房間裡為我收拾行裝﹐我回家了。

我也沒有和他聯絡﹐但他也終於找上我家來了。我不要讓我的家人難受﹐就和他在我們常到的咖啡廳見面。

“不。我不接受分手。我們在一起很幸福﹐很快樂。對﹐我承認﹐我有些時候是有點情緒失控﹐是過了火。但我最近的工作壓力實在太大了。我保證﹐我會好好的控制我的情緒的﹐你就原諒我吧。我真的很愛你﹐很想你啊。我們回家好嗎﹖好嗎﹖”他的雙手緊緊的拉著我的手。

我看著眼前的他﹐又變回初相識時那個英俊瀟灑﹐細心體貼的男人。我的心又再收緊了。對﹐我仍然愛他﹗對啊﹐就給他多一次機會吧﹗ “我答。。。。”我剛想答應他時﹐忽然在看電影的片段一樣﹐再看到那個瑟縮在黑暗的房間內的角落﹐無助的哭泣著的我﹐我的心揪縮著。一個熟悉的聲音說著﹕不﹐you deserve better!

“不﹐我不接受﹐我們分手吧﹗”我堅定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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