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日誌 (一) 舅舅

今天終於出發了。幾經辛苦﹐把家裡的一切傢私雜物放進儲存倉後﹐終於離開了﹗

第一個站卻不是甚麼風景名勝區﹐而是到一家療養院去探望老公大人的舅舅。因為距離我家實在太遠﹐駕車需要幾小時的車程﹐再加上婆婆和她的大哥關係不太好﹐我們和舅舅實在也是很少見面。直到昨年聽到他健康情況日差﹐家人沒法再照顧了﹐就把他送進了療養院。昨年和公公婆婆去探望他時﹐他還是十分的不忿﹐一面怨恨著﹐一面在擔心難過著。當我們在說再見時﹐我給他一個緊緊的擁抱﹐輕吻他的臉時﹐在他的耳邊說著今年一定會再去探望他﹗他忽然哭了﹗緊拉著我的手﹐依依不捨的﹐我真的十分難過。

今年﹐因為實在掛念﹐就在旅行的第一站去履行昨年的諾言-去探望舅舅﹗

當我們走進他的房間時﹐看到消瘦了一圈的舅舅在窗前坐在輪椅內﹐默默無言的看著窗外。舅媽坐在他的旁邊不停的說著話。在那一小時的探訪中﹐都是舅媽不停的說著﹐埋怨著舅舅的大女兒(不是她的女兒)很少探望老父。。。。舅舅卻只是偶然說上一﹑兩句。 。。忽然發覺他對時間混亂了﹐人物也模糊了。。。吃得也很小。。。。上一回探望他時的熱情消失了。我想﹐他可能已經把我忘記了﹗離開時﹐我問﹕舅舅﹐ 我可以給你一個擁抱嗎﹖

他點點頭。當我擁抱他時﹐在他的臉上輕輕一吻﹐說﹕我們旅行回來後﹐一定會再來探望你的。他好像忽然把我記起來了﹗眼睛開始紅了﹐開始下淚﹐點一點頭﹐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拉著我的手。離開病房的大堂時﹐發現那個大門需要按上密碼才可以在裡面開啟。舅媽解釋說是院方害怕那些患了老人痴呆症的病人會走出去後迷途而發生危險。

生命原來是這樣的脆弱。人老了﹐病了﹐原來是尊嚴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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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來到一個小鎮Woodstock。那兒沒有大商場﹐也沒有甚麼專營的大餐廳。我們在一家小飯店吃著家常便飯﹐沒有特別的美味﹐卻有著溫暖的微笑和真誠的歡迎。飯後在黃昏中漫步﹐看著三﹑四十年代的興建物﹐現在已經棄用的舊火車站﹐那個在市內公園內﹐記載這個小鎮歷史的博物館。。。。忽然覺得今天過得還是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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