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 吃飯

one

在一個家庭飯店吃晚飯時﹐偶然看到鄰桌的一家三口 – 中年夫妻和老祖母。那男人
逕自在埋頭吃著﹐一面還在悠閒的在看報紙。在那吃飯的一小時中﹐好像沒有怎麼
說話。那中年女人從一進餐廳的門開始就緊緊的拉著身邊的老婦﹐慢步小心翼翼的﹐
一直走到座位。她細心的拉開了椅子﹐扶著老祖母慢慢的坐了下來。當女人自己也
安坐後﹐就細細的和老人商量著餐牌上的食物。老人也只是點點頭﹐或是搖搖頭的。

當食物送來的時候﹐那看來已是五十來歲的女人小心翼翼的為老人佈菜﹐再細心的
把大塊的食物細細的逐一切割為一小塊。看到老人凝望著食物不知所措的時候﹐她
又連忙放下自己的食物﹐拿起老人的餐具﹐耐心的喂著老人吃著。在老人嘴嚼著食
物的時候﹐她自己馬上襯著空檔匆匆的吃著自己的食物。

我看著看著﹐忽然想著這一定是媽媽和女兒女婿的關係吧? 五十年後﹐媽媽和女兒
的位置是逆轉了!小小孩兒的時候﹐誰又不是媽媽小心翼翼的喂著吃飯﹐細細的哄著
我們張開小嘴去吃那些有益但小孩都不喜歡的蔬菜食物等等? 誰料到在半個世紀之
後﹐會是女兒陪小心的去哄著媽媽﹖

再看著那女婿偶然在報紙中抬起頭來﹐不耐煩的看著老人﹐再向女人好像在埋怨甚
麼的。老人驚恐的連忙用那顫震著的手搶著拿回自己的餐具, 匆忙的吃著面前的食
物。女人低低的和男人細細說著, 解釋著。

我眼睛開始有點濕潤, 忽然十分慶幸我的媽媽到去世前都是有尊嚴的生活著。我問
我家老公大人說﹕你會照顧我的爸爸﹐和我嗎﹖他看著這一家三口﹐堅定的說﹕會﹗
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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