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母親節

two

這幾天看著大大小小的文章, 聽別人說著他們和母親的故事。

我在五年前失去了母親, 從此再也沒有了母親節!但回頭一看,其實我從來也沒有好
好的陪伴母親去過母親節!

小時候的社會沒有今天那樣重視母親節, 所以理所當然的我們也沒有為母親節花上
甚麼心思!再者, 小時候的我和母親的關係並不密切, 她恨我鐵不成鋼,讓她實在十
分的失望。我卻恨母親偏心, 一心一意的愛著那個著實天才的聰明能幹弟弟,她實實
在在不能接受比平庸還要平庸的我!

長大後母親減少了對我的嘮唆和恨意, 但因為彼此的性格實在太相近了, 我們沒有
改變小時候的生疏, 仍然在日常生活中產生了不少的矛盾。我曾經幼稚的跟爸爸作
最後的通牒, 說:"告訴你家老婆不要太過份, 不然我會搬出去的! 我不想再和你們
繼續一起居住了!"我已經忘記了所為何事, 祗是一些雞毛蒜皮的瑣碎小事吧。。。
現在回想起來也著實為那時候的幼稚魯莽而汗顏!

我和母親的關係最後卻意外的因為我離開老家而得到改善。。。後來我結婚了, 有
了自己的家, 同時間也增添了丈夫,公公婆婆, 小叔子, 小姑子們, 家庭經濟問題等
等。。。等等一大堆的複雜人際關係的煩惱。開始續漸明白母親的煩惱了。不知如
何, 和母親說話的話題好像忽然多了。在母親人生最後的幾年,我和她的關係漸漸得
到共識, 互相了解, 安慰, 談心, 最後我竟然成為她最好的朋友。

每星期和母親的電話相聚中, 和她閒話家常, 說說親友間的逸事, 或是父母兄弟間
的事情, 母親還開始向我訴著苦水。 她為父親的事情擔憂難過, 為兒媳的委屈傷心
, 為身體的疾病擔心。。。看到那一生堅強, 倔強, 好強好勝, 從來都不哭泣的母
親忽然傷心垂淚, 我實在十分十分的難過。我那"妻子"和媳婦"的角色讓我們彼此更
加了解。

和母親間的心結最大的突破是她和父親來加拿大探望我的某一次。我們那一天晚上
坐在一起聊著聊著, 就聊到了小時候彼此的心結。我終於告訴她說她對弟弟的偏心
, 對我說話和行動上的打擊帶來心靈的創傷。。。母親竟然給我道歉, 說她是第一
次當母親, 不懂對錯, 她只是以為這樣的打擊會給我激發鼓勵作用。。。從此, 我
和媽媽忘記了過去, 互相了解!

每一次回家掃墓,都和爸爸一起去, 他總是溫柔的摸著母親滿臉笑容的相片,說著:"老
婆, 老婆, 女兒來看你了! 看看, 媽媽很高興啊!" 每一次我都哭了。不單為了失去
了媽媽, 還為著對她每天都是十分依依不捨的爸爸, 也為了到今天的我有時候仍然
忘記了她已經走了。發生某些事情的時候,我仍然忘情的第一念頭就是去和母親分享。。。
今年第一次孤孤單單的和老公大人來給媽媽掃墓。照片裡的母親, 仍然是滿臉的笑
容, 我一如以往的哭了。

離開老家的時候, 在機場忽然十分的依依不捨, 不是為了捨不得這個已經十分陌生
的城市, 或是這個城市的虛偽和繁華。以往每一次的離開, 父母親都是山長水遠的
乘車到機場親自為我送行。在離開前, 母親一定給我一個擁抱, 說一聲:"要醒一點
! 做人要醒目一些啊!"父親摸摸我的頭, 然後再拜託老公大人, “這個傻丫頭看似聰
明, 其實她笨死了!你要好好照顧她啊。"

現在, 再也沒有送行的親人了。因為爸爸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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