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Joanna

前天Joanna 終於來探望我們了!她的丈夫Steve提早退休後, 他們就決定離開繁華的大都市,到小島去種花養魚, 生活幸福美滿。自從他們遷居到小島後, 我們就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但也不時從朋友中聽到她的消息。說她的孩子們都已經長大成人, 過著獨立的生活, 而閒來他倆便駕車大江南北的四處旅行,誓要把整個美洲走遍!

昨年忽然傳來Steve患上了癌症, 日子不多的消息。正在想給她問候時, 就傳來了噩耗, Steve的病情惡化, 離開了!Joanna在她的兒子和親人的陪伴下度過難關。後來在另外一位好朋友丈夫的喪禮上碰到了專程回來參加喪禮的Joanna。她雖然正在獨自旅行去完成和丈夫遊遍美州的夢想, 卻風塵撲撲的趕回來, 為朋友的喪禮打點一切。

雖然多年不見了, Joanna也是一如以往的帥氣豪爽, 但她那變得十分纖瘦單薄的身體, 倉白的面容, 和眼中淡淡的憂愁說明她還沒從丈夫的離世的悲痛中回復過來。我走上前向她問好, 說起了已去世的Steve的時候, 她急忙的打斷了我的說話:"對不起,我仍然不可觸碰這個傷口, 一提起他, 我就會停不的哭泣了。請求你,以後再說吧, 可以嗎?"

我尷尬的連忙向她道歉!喪禮後本來約好了再好好的相聚, 但她卻一如以往的的為這位那位朋友的事情忙碌奔走, 而我也為著家裡也出了小問題而忙著, 最後我們始終未能再見, 祇好相約今年一定要好好的相聚,這個承諾前天終於實現了!

多年前我剛移居加拿大的時候, 幸運的遇上了Joanna。那時候, 我在一間規模不大的公司找到了工作。在陌生的城市、孤單的環境中為生活苦苦的掙扎著的感覺, 祇有曾經此苦的人才可以真正的了解!下班後就在租來的小房間的"家"中無聊的生活著。日間在公司裡,也祇是沈默寡言的默默埋首工作之中, 和同事們也祇是點頭之交招呼。

公司雖然薪酬偏低, 福利卻很不錯!其中一個福利就是附近一間酒店的會員席, 員工們可以免費享用酒店內的設施 。因為無聊, 我每天午飯時間都會到酒店去游泳。那時候泳池內空無一人!我就是這樣一個人默默的來來回回的游泳!

不久, 卻在泳池遇見了Joanna!她爽朗, 健談,對人熱情真誠。她主動的與我搭訕, 介紹著自己是某某部門的同事。她說她看到我初來的時候總是獨自一人在外面無聊的溜撻著, 後來又看見我獨自一人到酒店埋首的游泳, 她就決定來和我作伴!

我第一個念頭就是說:"不!不要, 我想自己一個人!一個人游泳也不錯啊!。。。"但看到Joanna那熱誠燦爛的笑容, 憐惜的眼神, 在那一剎那間, 我放下了我的防備, 決定踏出第一步來迎接新的城市, 新的生活和第一個新的朋友!

在那一小時中, 我們會各自游泳, 也會停下來聊聊天。她告訴我說她年青時十分的反叛。十多歲時離開在英國的老家, 成為Hippies一份子,和其他的朋友四處為家!後來認識了Steve後,兩人從hippies群體的生活中走出來, 來到加拿大過著新生活: 結婚, 生孩子。現在的她生活美滿幸福, 又有誰人可以從她的身上看到一點一滴頹廢反叛的Hippie的痕跡呢?

後來我認識了我的老公大人, 關係正在處於尷尬和感情醞釀之間,她溫暖的笑容鼓勵著我忘記以往的傷痛,勇敢的面對將來。與此同時, 她也把我帶進公司內她的朋友圈中, 讓我不再孤單。當家人反對我們結婚的時候,Joanna和她那強大的朋友圈, 居然為我們用那微小的預算去為我們籌備婚禮。從婚紗、設計喜帖,安排教堂、牧師、婚宴場地、花束、宴會食物、結婚蛋糕、DJ、攝影。。。等等。。。等等。她還在她的家中給我安排了我的bridal shower。雖然沒有家人的扶持, 但我仍然擁有一個幸福難忘的婚禮!

在這小公司工作的兩年中, 是我在職場中最快樂的兩年!不是因為工作特別的暢心如意, 或是工作一切都順利,而是因為Joanna的關係, 我和大部份的同事都相處愉快融洽!雖然因為總總原因, 我們都相繼離了職, 但我們這些同事在多年後仍然常有聚會, 是真正的朋友!

前天Joanna終於到來探望, 我們從下午四時就開始聊天, 晚上到附近的小飯店吃飯也在聊天, 回來後喝著咖啡繼續聊著。實在太疲倦了才回房睡覺!早上起來,一面吃著早餐仍然在聊天。。。到下午的時候, 我們才驚覺時光飛逝, Joanna又要匆匆的離開了, 我們答應著一定要再見面!

在門外擁抱著說再見的時候, 我想著這些年間的改變, 我從那孤單害怕的小女生, 變成了今天滿臉風霜的大嬸。從前那帥氣爽朗熱情的Joanna,身量忽然變得這樣的單薄瘦小,面上愉快的笑容變了苦澀的微笑!最大的改變, 是那原來清澈活潑的眼神, 變得永遠的帶著淡淡的愁緒, 讓人看得心酸。唯一不變的, 卻是她對朋友的熱誠和關愛, 仍然是處處都細心的為著她的朋友們!

答應了Joanna, 明年無論你在那兒, 我們一定要再相聚!希望你可以放下心中的悲哀, 好好的, 繼續往前走!

女人的故事 – 修女There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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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公公婆婆去旅行的時候, 認識了了不少他們的朋友。看著這些老人家嘻嘻哈哈的去旅行, 有些拿著拐仗, 有些推著他們的助行器。。。還堅持著要參加這個長途旅行!因為這是他們一年一次的長途旅行, 目的地不重要, 吃的, 喝的, 玩的全不重要。祇是和熟悉的朋友們嘻嘻哈哈的聚舊, 吃吃喝喝的就很滿足了!每天他們一起坐在旅行巴士上, 雖然是八至十小時的行程, 但他們說說笑笑的, 恍彿忘記了自己的年邁
和疾病。誰知道明年誰又會因為離世而缺席?這些旅行的片段就是他們珍貴的回憶!

但婆婆說每年雖然都有一些人離開, 卻又有一些新的老人們參加!在漫長的旅行中, 他們總是踴躍的要把他們的人生故事一一的告訴我。我忽然想著: 在我們自己的家中, 我們的家人長輩們, 何嘗不是有著一個又一個不平凡的經歷?我們又是否耐心的聆聽著他們的故事? 我決定寫下這些老人的故事!

婆婆最喜歡的老朋友, 是Theresa。她雖然六十多歲了, 仍然是十分的亮麗!修飾得美麗整齊的金髮, 閃閃發亮蔚藍的大眼睛, 常常說著悄皮話。可以想像她年輕時, 一定是艷壓群芳! 她仍然是有著畢直的腰身, 和瘦削的身型。婆婆說Theresa在這個年紀仍然有著不少男人喜歡, 向她獻著慇勤!當然, 她現在獨身, 家境富裕, 無兒無女的, 當然是十分受歡迎了!婆婆說雖然Theresa漂亮, 但她實在不太了解男人!

Theresa在修院長大, 對現實的世界實在認識不多!她的母親年輕時產下一個又一個的女兒, 最後她在主的面前承諾說如果神賜給她一個兒子, 她就會把小女兒奉獻給神作終生的侍奉。

那一年, Theresa的弟弟出生了! 母親也遵守她的承諾, 把祇有一歲的Theresa 送進了修道院。當然嘛, 家裡人口眾多, 少了一個人吃飯, 媽媽也樂意!所以 Theresa自小就在修院居住, 在那兒過著群體和有紀律的生活:清早起床:唸書, 祈禱, 修道, 唸聖經。。。在學習成為一位修女的同時, 她也受訓成為一位專業的護士服務社會。在她為靈服務的同時, 也實際的去服務社會。

在Theresa 25歲的時候, 一切已經準備就緒。 在她正式宣誓奉獻終生成為修女的時候,Theresa忽然有所猶豫。院長給了Theresa一個長假期, 讓她離開修道院, 到外面去看看真實的世界, 去思考她是否願意永遠放棄外面繁華的世界。

假期後, Theresa再也沒有回到修道院!我問她為甚麼決定離開她一生居住的"家"?她說: Because I discovered men!因為我發現了世上的男人!"

Theresa離開修道院後, 她也沒有回到她父母親的家, 反正對家人也不太認識!每年那一、兩次回家探訪的時候, 總是覺得家裡的房子太小, 人太多,住著大大小小十多個家人!家裡永遠都是十分的嘈吵的, 整天都是兄弟姊妹, 父母親正在吵架。。。父親好像也是長期失業, 家中經濟環境糟透了, 大家的心情當然都是惡劣!雖然眾人對她都是客客氣氣的, 但她和眾多的兄弟姊妹們卻是十分的生疏!大家祇關心著她是否
會從修道院帶回家麵粉, 肉,鮮奶或是其他的食物!她每一次都巴不得那探訪盡快結束, 讓她可以再回到自己在修道院的小房間。在那兒, 晚上和清晨間, 她還可以有著自己的空間和自由。

離開修院後, 她決定過著獨立生活, 和以前的"我"說再見!她也成為一位護士。

年輕漂亮的Theresa,從此生活多姿多彩!她發然原來自己的這樣的亮麗!她努力的工作外, 也十分努力的去玩樂!她愛煞了跳舞, 那是新鮮的遊戲!她可以整天整夜的流連在舞池!和那一個男人跳著都沒有關係, 反正她身邊滿是追求著她的男人。

我問她說:"你談戀愛了嗎?"

她認真的想著, 搖搖頭, 說:"誰知道!其實甚麼是"談戀愛"?祇愛著一個男人嗎?那麼, 我沒有’戀愛’了!或是說我每天都在戀愛!我愛每一個和我在一起的男人!他們每一個都是那麼的可愛!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光比我在修道院和家人相處的時間更加愉快。在修院的25年間, 我沒有和男人相處的經驗, 原來男人和女人不同:沒有女人的尖酸刻薄, 小家, 佔便宜, 貪財。。。"

“你離開修院這麼多年也沒有想過結婚嗎?""怎麼說呢?我不想和任何一個男人結婚!為甚麼要結婚呢?結婚就是要承諾祇和一個人在一起。我不能為一個男人而放棄整個世界!"

Theresa愉快的和她的男朋友們交往著。一面工作, 一面享受人生。她也無可避免的在經濟上支援她的家人 – 父母,兄弟姊妹, 姪兒, 姪女。。。

四十歲的時候, 她遇上了Bill – 他年紀不輕了, 離婚漢, 也沒有兒女!他們認識不久後居然結婚了!

“為甚麼你會和Bill 結婚?你終於找到真愛了嗎?"

Theresa努力的沉思著。"我不清楚!祇是在那一剎那有了結婚的衝動吧?但我感覺他是真心真意的愛我, 和其他的男人不同, 我被他感動吧。總覺得和這樣的人在一起也是不錯的。我和Bill結婚十年, 直到他病逝。"

“和他一起快樂嗎?""日子過得還是不錯的。他是一個很有情趣的男人, 對我也是十分的包容。可惜不到五年, 他就病倒了!餘下的日子, 我變了他盡責的褓母和護士。"

Bill死後, Theresa發現原來他是這樣的富有!在他離開前Bill早已細心的為她的財政作了妥善的安排。Theresa回復了單身後, 那些老、中、甚至是青年的男人,又再圍在她的身邊。但原來有不少的男人其實是不懷好意的看中了她的銀行戶口, 有些還老實不客氣的有所要求!我問Theresa她對這些男人的感覺。

“我很是震驚!我以為他們都是喜歡我的, 因為我漂亮, 因為我愛玩, 因為我性格開朗。。。原來祇是為了我的錢!原來我老了, 醜了,沒有精力了。。。原來男人和女人都一樣的!"

我看著十分沮喪的Theresa有點不忍, 也不懂得如何安慰她。但她忽然想開了, 又再開朗的笑著, 說: “Who cares!管他!祇要開心就可以了!誰管誰是真心的!"

對!Theresa, 請你繼續開開心心的過日子!

女人的故事 – 美麗的快樂家庭

one

美麗說她的家是全世界最安全和最快樂的地方。美麗是大姐,下面還一個妹妹和弟弟
,爸爸是鋼鐵工人, 媽媽是也是個全職工廠工人, 工餘的時間才是兼職的家庭主婦。
他們家庭的收入雖然不豐盛, 卻是小康之家, 生活還選可以。

大部份同學的家長最注重的是兒女的健康和學業成績,但是美麗的媽媽最注重的卻是
孩子們的精神生活和女兒們美麗的外貌。當同學們每天都在談論著那個電視劇的情
節怎樣怎樣, 或是某一個歌星明星的八掛緋聞新聞的時候, 美麗只是笑笑,靜靜的看
著她的同學們在討論著, 因為她對這些一無所知。家裡的電視機只是在吃飯的時候
播放著世界和本地新聞,吃完了晚飯, 媽媽就會把電視機關閉了, 媽媽說不想他們被
世界所污染。

在吃的方面, 每星期媽媽都會弄些補品給美麗和妹妹, 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美麗的
外貌, 品性溫和,不受世俗的污染。。。果然美麗和妹妹在小學開始一直都被同學稱
為校花, 也祇是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裡。

想當然的,美麗媽媽最不喜歡美麗和同學們交往。 女孩子們最喜歡放學後去逛街,購
物, 吃東西。。。但美麗卻是不可以參加! 她的家規很嚴,放學後得馬上回家! 如果
回家晚了,媽媽一定會大興問罪之師。

如果見到漂亮的衣服,美麗也不可以自己決定購買, 她一定要先告訴媽媽她喜歡的,經
過媽媽的評核,覺得滿意, 媽媽才把它買下來。美麗和妹妹從來都沒有零用錢。當其
他的同學到小食部購買零食或外出吃飯的時候, 美麗和妹妹就祇會吃著媽媽為她們
預備的零食和午餐。媽媽說外面的零食和冷飲等等對身體有害, 尤其是對女生的皮
膚傷害更大!的確, 美麗和妹妹的皮膚水靈靈的, 吹彈得破。

因為美麗的習慣奇特, 她在學校裡完全沒有朋友。我們這一群小搗旦, 本來也和其
他人一樣,對美麗敬而遠之。但因為要為某一個項目分組做報告, 而不幸的美麗被編
到我們的一組, 我們祇有無奈和她合作了。

我們組長訂立了一個作息表, 訂立每一個成員的工作, 每星期開會一次討論項目的
進度等等。開始的時候, 我們都覺得美麗實在太討厭了- 晚上開會不方便, 週末也
只可以是在早上。每一次都是母親親自送她來開會, 也一定準時來接她回家, 不能
久留! 我們在開會時稍為聊一些別的事情的時候, 她就會摧促我們趕快走回正題,
因為她要準時回家!

但我們一點一點的開始接受美麗。因為她完全沒有私心,天真的對每一個人都十分的
真誠友善。誰人有著甚麼抱怨或太忙碌, 美麗總是熱情的搶著分擔別人的工作, 誰
人的工作沒有完成, 美麗都毫無怨言的替我們完成它。每一次開會, 她的媽媽也一
定為我們準備了可口的食物。我們漸漸的喜歡了美麗,也接受了她的怪習慣。有時候
我們會忍不住問美麗為甚麼她的家規是那麼的嚴, 她總是茫然的說, “是嗎? 媽媽只
是想保護我們吧了。"

在項目完成後, 我們這一組人仍然是美麗的好的朋友。上高三的時候, 忽然聽到美
麗退學了, 因為她會和家人移民美國。我們問她會到那裡, 她也不清楚, 問她的爸
爸在美國幹甚麼, 她更加不清楚, 但她隆重的答應我們說一定會和我們保持聯絡。
開始時, 美麗會有一,兩張明信片寄回來。但她的回郵地址總是每一次都不相同, 好
像是經常遷居!最後她的通訊更是愈來愈小了。

中學畢業後, 我們這一群人各散東西,我一個人到外面唸大學。雖然再也沒有收到美
麗的來信, 我仍然一如以往的把我的近況和通訊電話地址寄了給美麗。本來也沒有
甚麼期望的, 怎料在一個非常寒冷的冬日, 我居然收到美麗的電話。

原來美麗移民美國後, 家庭發生了重大的轉變。父母親因為不懂英語, 只可以在親
戚的中國餐館工作。美麗的媽媽從以前那個只是過分緊張的性格變得更加多疑, 善
妒, 乖張, 情緒不穩定。美麗的爸爸終於受不了, 離家出走了!美麗她們生活在恐慌
之中, 最後媽媽居然在家中放火! 媽媽終於被送進了精神科病院, 身為大姐的美麗
第一次需要獨立的照顧弟妹,她手足無措。

在親友的介紹下, 美麗和一個比她年長30歲的中華餐館老闆相親, 一個月後就匆匆
結婚了。美麗才剛剛度過她18歲的生日! 她說結婚後她的丈夫很愛護她, 不想她那
麼辛苦的長途跋踄去上學, 況且她也不是那樣的聰明, 就叫她停學在家養孩子好了
! 丈夫也接了她的母親和弟妹們一起居住, 弟妹們全都在課餘在姐夫的中華餐館幫
忙。美麗說: 她終於有了一個自己的幸福家庭。

她告訴我說, 她上月剛剛誕下了一個小女孩, 雖然很是漂亮, 但丈夫好像不大滿意
,她就答應丈夫明年一定會再接再勵, 為他生下兒子!

因為我的學校和她的家相距只有一小時的車程, 我就提議在聖誕節假期去探望她和
看看她的小女兒。美麗卻有些猶豫了。她說她的丈夫不喜歡她和外人來往, 所以她
要先得到丈夫的同意才可以, 但她真的很掛念我們和大家一起做報告的日子,還答應
寄一張小女兒的照片給我。

一個月後, 我真的收到美麗和那個小小美麗的照片, 真的是美媽媽和美小寶, 母女
一樣的漂亮!可惜這是我最後一次收到美麗的消息! 最後她的地址不對了, 電話取消
了, 我再也沒有她任何的消息!

美麗從一個牢籠轉到另外一個牢籠, 我們看的都很替她不直。但最重要的, 是美麗
自己感到幸福和快樂。

親愛的美麗,無論你在何處, 我們都衷心的祝福你和你的家人幸福快樂!

女人的故事 – 姑姑

姑姑從小就是個小美人。白白的皮膚﹐修長適中的身材﹐也常常打扮得體。每一次看到她﹐姑姑都是薄施脂粉﹐頭髮梳理整齊得一絲不苟。姑姑從來都只穿裙子﹐高跟鞋﹐臉上永遠都帶著一副潮流的茶色眼鏡。其他的打扮有時候可能會稍微輕鬆一些﹐但我從來沒有見過沒有帶眼鏡的姑姑。

姑姑沒有近視﹐遠視﹐弱視。。。她只是天生沒有左眼。

姑姑的父親年輕時英俊瀟灑﹐可惜生性風流倜儅﹐到處留情。和母親結婚沒幾年﹐就沒有怎樣回家了。他在外面女朋友都是大大小小的歡場美女﹐而病毒就是這樣傳染給肚內懷了姑姑的母親。

因為病毒的影響﹐姑姑出生時就缺小了左眼的眼珠子。醫院的醫生們勸母親無論是多麼的貧困﹐也要為小女孩裝上一個義眼。不是為了幫助視力﹐而是為了小女孩的外觀。那個小孩可以接受自己的眼睛只是一個大黑洞﹖母親出盡九牛二虎之力﹐終如湊足了醫藥費為姑姑裝上義眼。憑心說﹐那個義眼和真的眼球遠看分別不大﹐加上了眼鏡﹐看來只覺得眼睛是有一點點的不太靈活罷了。但是天生缺少了一個眼睛讓姑姑一生自卑﹐自覺自己一切都不如人﹐也為著感染了父親的病毒而覺得自己污穢不堪。

除了眼睛﹐姑姑實在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可惜自小沒有父母親的關懷指導 – 父親長年在外面風花雪月﹐母親是單親媽媽﹐也是整天忙著為口奔馳﹐沒有甚麼耐性去安慰呵護小女孩的弱小心靈。姑姑從來都沒有走出自卑內疚之中。

少年時﹐姑姑變得反叛了﹐就以出賣青春來證明自己沒有眼睛也會有人喜歡和願意把她摟摟抱抱的。到她的哥嫂發現時才大力的勸告和保護﹐最後勉強的把姑姑從歪路中帶了回家。大嫂勸姑姑應該找一個慇實的男人為伴侶。姑姑終於和殷實的﹐出自十分傳統保守家庭的姑父結婚。

那時候的姑父應該是很愛這位美女姑姑吧﹖姑姑缺小了一個眼睛他不計較﹐姑姑要在教堂結婚﹐姑父就速速的受洗成為教徒。但姑父卻有著傳統男人的保守﹐對姑姑曾經走入歧路而有著大大的猶豫。知識不太豐富的他﹐也害怕姑姑的以往和遺傳著風流父親的病毒會遺傳給未來的兒女。最後兩人終於克服困難﹐攜手走進教堂。

以為從此姑姑就如童話故事一般的live happily ever after吧﹖可惜那個曾入歧路的陰影在姑父的心中不單沒有消滅﹐相反的﹐卻是愈來愈強大。

他們第一個小孩不幸流產了。姑姑獨自一人在醫院內流淚。姑父卻不見蹤影。哥哥生氣了﹐終於找到了妹夫。他終於和盤說出了內心的心魔﹐說他懷疑姑姑的小產是以往不羈生活的後遺症。哥哥說他無稽。最後在兄嫂的怪責下姑父回去醫院安慰失去孩子的妻子。

以後的日子﹐是姑姑一生中最幸福快樂的時光吧﹖姑姑為思想傳統的姑父誕下了三個兒子。有了兒子傳宗接代﹐姑父又希望有一個可以盡情寵愛的小女兒。最後姑姑為姑父誕下姑父最愛的小女兒。15年的婚姻﹐一家六口樂也融融。

姑父每天辛勤的工作﹐但他是大男人﹕經濟的大權﹐仍然是他作主導。他只是每月給姑姑家用﹐至於他真正的薪金若干﹐佣金又是多少﹐姑姑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姑父給的家用在家裡孩子日漸長大中﹐是真的不大夠開支。除了好好照顧家庭外﹐姑姑還為鄰居照顧小孩﹐也做了無數的兼職來幫補家用。無論多辛苦﹐姑姑都覺得生活還是不錯的。她愛她的家人。

好景不常﹐姑父原本在外城居住的母親為了要和兒子們團聚﹐決定移居到兒子們居住的城市。她最愛是她的小兒子﹐就決定和他一起居住。但身為長子的姑父卻是最孝順的﹐尤其是那時候他沒有聽從母親的反對﹐和身份和背景滿有問題的妻子結婚﹐他一直覺得十分的內疚。現在他每星期最少有三天去探訪年邁的母親。而婆婆結婚時對這個媳婦已經沒有甚麼好印像了﹐最近更從其他的親友中聽了更多媳婦不光彩的往事﹐她對這個媳婦更加的反感。親友在旁邊加鹽加醋的﹐還認為那幾個孫子的樣貌和姑父不太相似﹐更加對兒子的家庭成員﹐愈來愈不能接受了。

姑父埋在心底多年的那個心魔﹐也因為母親的反感而再浮現。原本和諧的家庭﹐忽然不再和諧了。姑父現在差不多每天晚上都去母親的家吃晚飯﹐回家只是洗澡和睡覺。母親和兄弟親友間的宴會﹐姑父居然單身出席﹐或是只帶著最愛的小女兒出席。

姑姑續漸的失去了丈夫。她雖然一貫的對丈夫溫柔體貼﹐換來的卻是愈來愈冷淡的態度。她明知道丈夫愛上年輕時那個漂亮的她﹐姑姑就拼命的保持著她那美麗的外表。美容﹐運動﹐減肥。。。可惜她一切的努力也不能戰勝親友團對她的杯葛和鄙視。

姑姑終於醒覺了。無論她多努力去補償﹐她沒有辦法令丈夫忘記她的過去。她終於把她全部的愛﹐投放在她的兒女身上。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孩子也是一天一天的長大。除了姑父最偏愛的小女兒﹐兒子們和父親的關係也是十分的冷淡。他們最愛的﹐是那拼命愛護著他們的媽媽。在兒子們需要某一些必需品 / 姑父認為是奢侈品的時候﹐姑姑老是為兒子們哀求著丈夫。但姑父的錢需要給小弟償還生意失敗而欠下的巨債﹐要為母親從新裝修舊了的房子﹐要為仍然在鄉間生活的親友蓋新房子。。。。最後﹐總是姑姑把偷偷存下來的私己給兒子們購買必需品。

終於大兒子大學畢業了﹗可惜兒子沒有太大的興奮。因為他愈來愈覺得他真的不想以教書為終生職業﹐那只是父親的主意。和姑姑商量後﹐大兒子很想到外國去唸書。

姑姑終於不顧丈夫的反對﹐自己親自去銀行貸款讓兒子可以到外國唸書。她給兒子的條件是要他答應將來會幫助弟妹們去完成他們的學業, 因為姑姑害怕自己再也沒有這個能力了。

姑父知道那一向柔順的姑姑﹐居然不顧他的反對﹐自己去銀行貸款。那麼將來償還債務的﹐還不是他嗎﹖但一切已成定局﹐無論爭吵多少次﹐那個家庭﹐仍然是他的家。孩子﹐仍然是他的孩子吧﹖但他要兒子承諾將來要給他連本帶利歸還。兒子當然滿口的應承。但姑父對姑姑那淡薄的感情﹐更加升級至寒冬的地步。

以後的十多年間﹐孩子一個又一個的長大。大兒子回國後也節衣縮食的把那幾年的開支﹐償還給他的父親。弟妹們沒有怎樣需要他的幫忙﹐除了小弟。他也跟據他和姑姑的承諾﹐為弟弟籌募出國的費用。

這些年間﹐當姑父把他大部份的收入貢獻給摯愛的兄弟和親友。別人都安居樂業 – 有房子﹐汽車。。。。姑父和他的家人卻仍然是生活在那租來的小房子﹐銀行的存款仍然不足以購買一個安樂窩。

那天﹐姑父向他已經冷落多年的妻子投訴著他那曾經幫助多年的親友﹐現在卻因為生活富泰而續漸疏遠姑父這個窮親戚。他感慨的說他渴望有著自己的房子。姑姑忽然想起了他們年輕時的好日子﹐很想好好的照顧這個老伴。

姑姑拿出這些年間她節衣縮食﹐做兼職﹐照顧小孩﹐和鄰居一起買賣投資股票而省下的積蓄。他們終於買下了自己的房子。姑父終於在結婚30多年後才好好的看清楚他那賢良淑德的妻子。在苦苦的經營了30多年的家庭﹐姑姑終於得到了丈夫的尊重和愛。

可惜這不是故事的結局。

姑姑患上了腸癌。在兩年間﹐她經歷了手術﹐和其他痛苦的治療。。。。最後醫生告訴她說她的日子無多。這兩年間﹐姑父給了妻子最好的照顧。他日以繼夜的去照顧著病重的妻子。他肩起了家務﹐照顧姑姑的吃藥﹐一切的起居飲食﹐為她定期到醫院治療接送。艱辛療程時陪伴著她。姑姑取笑姑父說他把30多年來欠下她的一切債項一口氣﹐連本帶利的歸還了。但姑姑再也不忍心拖累著辛苦照顧著她的丈夫。

那一天﹐姑姑把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女們全部召回家中。她親自下廚﹐弄了各人最喜愛的小菜。雖然姑姑自己不能多吃﹐但她還是滿心歡喜的看著她愛的家人聚在一起﹐談談笑笑﹐吃著她親手準備的食物。姑父問妻子還好嗎﹖姑姑笑著說﹕“很快樂﹗”
第二天的早上﹐姑父和平常一樣﹐清早起床﹐在姑姑還沒有起來前就去市場買菜。在姑父還沒有回家前﹐姑姑穿戴整齊﹐還把她的住址﹐家人聯絡電話等等小心翼翼的放進外衣的口袋內。然後帶著一個小凳子﹐速速的離家。

姑姑走到居住的小區附近屋苑最高的大廈。她乘坐電梯到大廈的天台。利用小凳子的幫忙﹐姑姑爬過天台的欄杆﹐跳了下去﹗

姑姑終年60歲﹗

這是一個平凡女人的故事﹐ 她是我最愛的姑姑。

女人的故事 – 寂寞﹖誰怕誰﹗

我在電話的一端耐心的聽著媽媽的碎碎唸﹐口中只是唯唯諾諾的說著﹕“唔。。。是
的。。。媽媽。。。我知道了。。。好的﹐我會留意的。。。。”

最後媽媽嘆了一口氣﹐說﹕“你真的是在聽嗎﹖你真的相信他每天晚上夜歸﹐流連
夜店都是因為工作嗎﹖你有沒有看看他的口袋內有沒有其他女人的諸絲馬跡啊﹖你
有看他的電話紀錄嗎﹖媽媽不是八掛﹐只是不想你欺負。”

“媽﹐沒有甚麼事的﹐我們很好﹐你放心吧。”

終於媽媽收線了。我嘆了一口氣﹐覺得身心都疲累。這些日子來﹐每一次和媽媽通
電話都有著很大的心理負擔。她每一次都問著我們最近的關係。我的朋友都是隱隱約
約的告訴著我你在外面的流言。好朋友就直接的問我是否知道你在外面有了女朋友
的事情。

我盡量的安慰著我的至愛親朋﹐說你對我很好﹐我們一切正常。最近我索性不接聽
她們的電話了﹐因為我實在太累了。不想再假裝輕鬆﹐不想再為你找籍口﹐不想再
欺騙那些愛我的﹐關心我的人了。

我沒有搜查你的口袋﹐沒有看你的通話紀錄﹐沒有查看你的郵件﹐更加沒有直接了
當的問你﹐“你是否在外面有了別的女朋友﹖”在我的心內﹐我是否知道你有了新
歡﹖對﹗我知道。但我是這樣的害怕, 我怕會失去你, 於是我不想常去面對。

星期一你說要去星架坡出差﹐今天會回來的。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很想給你一個驚喜﹐
決定到機場去接你的飛機。在機場的大堂裡我終於看見你了。你一手推著行李﹐一
手緊緊的牽著旁邊那位美少女的小手。兩人一面走著﹐一面互望相視而笑。最後看
到你們走到角落時終於忍不住相擁深深的吻著。最後難捨難離的揮手說再見。

我躲在陰暗的一角﹐沒有勇氣走出來。只是站著﹐站著。

你離開很久了﹐我仍然站在那個陰暗的角落﹐站著。最後終於擦去臉上的眼淚﹐離
開了機場。我沒有勇氣馬上回家去面對你。我走進電影院﹐看著不知名的電影。銀
幕上的情侶在笑著﹐我在黑暗中卻是在抹著眼淚。那一天﹐我看了3場電影。

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你早就睡著了﹐但仍然是體貼的在桌上放下在星架坡給我買
的小禮物。

我在黑暗中回想著這些年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在我那寂寞孤清的日子裡﹐是你體
貼的在陪伴著我。在我很想跟人吐苦水的時候﹐你靜靜的坐在我的旁邊﹐聽著我絮
絮不休的說著。。。

我害怕單獨的過聖誕節﹐春節。。。任何的節日。我害怕孤身一人出席朋友的聚會。
我想在看電影的時候﹐看到悲慘的情節流淚時﹐可以轉進某人那強壯的臂彎﹐好好
的哭一場。我害怕寂寞﹐有了你後﹐我不再害怕﹐不再寂寞了!

在我們剛剛開始住在一起的日子﹐我不再孤單﹐不再寂寞﹐因為我有了你﹗我們的
日子是愉快的﹐我以為我終於找到了幸福。我為你做晚餐﹐陪你一起看電視﹐看電
影﹐旅行﹐散步。或只是在家中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我以為這樣的我們就可以一直
的走下去了。

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氣氛改變了﹐你開始常常不在家。就算在家的日子﹐也是冷
冷清清的感覺﹐我的老朋友 -“寂寞”﹐又再靜俏俏的回來了。今天終於看到了你
最新女朋友。我想﹐我再也不能裝作若無其事了,家人和朋友一早知道的事實﹐我終
於要去面對了。

我靜俏俏的拿著我的行李﹐看著床上熟睡的你﹐看著書桌上你給我的小禮物﹐我心
裡輕輕的說著再見。

寂寞﹐你就來吧﹐誰怕誰啊﹗